「我当逃兵了。」程心凝把行李箱推进门,箱轮在门槛卡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个没担当的废物。」她注意到玄关鞋柜上那盆她送的多r0U植物长出了新芽,在暖h灯光下显得格外生机B0B0。

        锺志铭接过行李时,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防蚊Ye味道,混合着实验室沾染的泥土气息。这个味道突然击溃她最後的防线,泪水溃堤般涌出。「我本来可以及格的...」她揪着他的衣领cH0U噎,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如果不是每次都赶着南下...如果不是偷懒没写访谈纪录...」断续的告白混着咸涩的泪水,全数渗进他x前的棉质布料。虽然一切都是藉口,但对锺志铭来说,是他的责任。

        锺志铭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颤抖的背上。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周末甜蜜约会背後,她究竟付出了什麽代价。他的手掌能感觉到她脊椎的骨节,这一个月来她瘦了太多。

        那晚他们背对背躺着,中间的空隙彷佛是道悬崖。凌晨四点,程心凝在黑暗中睁着眼,听见身後传来压抑的x1气声——锺志铭在哭。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条状的光影,随着他的cH0U泣微微颤动。

        清晨的yAn光穿透百叶窗,程心凝闻到培根的焦香。餐桌上摆着煎得完美的太yAn蛋,蛋h圆润得像颗小太yAn,边缘的蛋白形成完美的蕾丝花边。锺志铭正在yAn台讲电话:「对,请两天假...家人身T不舒服...」他说话时无意识地用脚尖轻敲磁砖缝隙的模样,让她想起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谎时的紧张神情。

        「你不需要这样。」程心凝用叉子戳破蛋h,看着蛋流出,在盘子上形成一片金sE湖泊,「我又不是来当大小姐的。」她注意到流理台上摆着两本翻开的食谱,其中一本还贴满了彩sE标签。

        锺志铭挂掉电话,从冰箱拿出自制的芒果青,玻璃罐上贴着「实验室特制」的标签。「我...我买了你最Ai的那家红茶。」他笨拙地推来马克杯,杯底还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拙劣的笑脸,「还有...如果你需要安静,我可以去实验室待整天。」他说这话时,手指不停摩挲着杯柄上那个她上次不小心磕出的小缺口。

        程心凝盯着杯缘的茶渍,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b她小两届的大男孩,连安慰人都这麽生涩。他不懂教育学系的毕业要求,不知道如何给她实质上的帮助,但他记得她喜欢的茶叶品牌,记得她喝N茶要加三颗冰块,记得她每次压力大就会咬x1管的习惯。

        「谢谢。」她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看着他手足无措地在厨房转来转去,把吐司烤焦又重烤,焦黑的面包片被偷偷扔进垃圾桶时,袋口露出先前几天的失败作品。

        接下来的日子像场荒谬的默剧。锺志铭每天清晨都会「刚好」多买一份早餐放在床头;她写东西时,他会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甚至用毛巾塞住门缝;有次她熬夜到凌晨,发现门缝下塞进来一包暖暖包和即溶咖啡,包装上画着鼓励的涂鸦。这些笨拙的温柔像细小的针,一点点刺破她筑起的高墙。

        某天午後,程心凝蜷在yAn台躺椅上修改重写的报告,听见锺志铭在厨房小声地跟母亲通话:「对,她最近b较辛苦...不是,是我该多T谅...」这句话像闪电劈开迷雾。她看着他收拾碗盘的背影,发现他T恤後颈处有块晒伤的脱皮——上周末他顶着大太yAn,就为了带她去西子湾看夕yAn,当时他坚持说防晒油会影响他帮她拍照的手感。

        接下来的日子像场荒谬的治癒仪式。晚上锺志铭带回来的便当里,永远有她喜欢的卤豆g,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某天她甚至发现笔电旁多了瓶眼药水,包装上贴着「每天三次」的便利贴,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作业。这些细微的照顾让她想起大一时照顾生病的宿舍楼猫,那种被全然依赖又全然信任的感觉。

        六月初的周末,他们骑车误入一处私垦芒果园,机车轮胎卷起的红土在他们身後扬成一道薄雾。仓皇逃离时,程心凝的拖鞋卡在泥泞里,锺志铭背着她走过田埂,她在他耳边哼着走调的歌谣,两人的笑声惊起一群白鹭鸶,翅膀拍打的声音像突然翻动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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