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体能勉强动弹,他走进浴室洗了澡,虽然过程龇牙咧嘴,但是还是尽力地把每一寸会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洗干净。
整理换下来的衣服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夜的那几包白粉。他手里停顿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到洗手池前,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洗手池里冲掉了。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他猛灌了一阵凉水还是没能欺骗过自己的胃。打开冰箱,冷清的节能灯之间的格档几乎一干二净。还剩下一把小葱,几个鸡蛋还有一袋见了底的切片面包。又去厨房里翻箱倒柜一阵,好不容易挖出来一袋包装皱巴巴的泡面。他把面和鸡蛋一并煮了,简单就着面包和凉水吃了起来。吸面条的时候腹部无意识地用力,传遍全身的疼痛感惹得他差点没把脸埋进碗里。
别无他法,只好拿筷子把面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就算再着急也不能狼吞虎咽,最后被迫用滑稽的姿势把这些东西囫囵填进胃里。吃完了家中仅有的东西,却依然觉得胃中空虚。
勉强填饱肚子后,他从乱成一锅粥的房间里勉强翻出了还算整洁的长袖长裤套上。站在无法容纳全身的穿衣镜前,眼角依然带着前一夜哭过的痕迹,微微发着红,鼻梁处似乎也还在隐隐作痛。
脸上发红发肿的地方,被指甲擦伤的地方,用清水洗了许多次也没有消肿。他带上一顶洗的有些发白的鸭舌帽来遮脸上的痕迹。
顾不上收拾满地狼藉的家,天已经黑透,他赶在七点以前很快地出了门。坐在前往医院的公交车上,手机上又收到了威胁的短信。除了作为担保人负上的巨额欠款,为了支付母亲的住院费用,听信医院附近借贷公司的谗言,还另外借了一笔钱。不过后来才发现,这两笔欠款的源头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意外的巧合让梁牧雨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也只能尽自己所能把这个烂摊子一点点解决,毕竟母亲病危的那段日子,这笔钱确实派上了不小的用场,无论怎么恨这些暴利而蛮狠的人恨得咬牙切齿,想起这点也不能说心里是没有感激的。
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医院,下了车以后直奔住院部。熟悉的护士晓琪正要拐进病房,看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梁牧雨以后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来打劫的还是来看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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