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澜垂着眼,将第二支金钗抽出,随手搁到妆台上。

        “从靖北侯府出来,你偏了三次头,下轿又摸了一回后颈,拜堂起身时也慢了一拍。”

        他语气平淡,“我又不是瞎子。”

        江绾月喉间微哽。

        少年的手指穿过她浓密长发,一支支拆下钗环,最后才托住凤冠,轻轻取了下来。偶尔不慎勾住发丝,他便立刻停手,放轻力道,耐心替她理开。

        白日里接连不断的变故,本就耗尽了她大半心力。此刻被李观澜这反常的温存一搞,明知这份柔情越了界,却迟迟没有推开。

        待满头珠翠卸尽,他的掌心顺着长发落下,不经意间擦过她被压得泛红的后颈。

        “他来这一趟……竟连这个都没替你摘?”

        这明摆着上眼药的话说得却又酸又涩,他就是在嫉妒,嫉妒那人空占着丈夫的名头却不尽责。

        江绾月抬眼望向镜中的他,一时竟不知该恼他,还是该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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