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把那一沓钞票从柜台上拿起来，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押东西也是那个角度。
廖没有说话，只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摊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印章在这时候自己倒下去，倒到那一格写着活当的票上，盖出一个红印，红到那一格一路洇开，洇到我伸手去按，按到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这一生替别人写了七年的票，写到那一格从来没有我自己。
那天夜里我在里面，那一格活的是我，写到我把那一杆小秤从柜台上拿起来，握到自己手里，握到很紧，紧到我整个人往柜台上靠。
廖伸手替我把秤砣拨正，拨到很轻，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
「这一件是我自己当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按到他整个人从柜台边往前一步。
他没答，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当票压回我掌心里，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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