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舱单从柜上拿起来,一张一张抹平,抹到纸角不再翘。抹完我抬头,看见他们三个都站在这一盏灯底下,灯罩偏了半寸,光斜着切过来,切到三个人脸上各留一道亮边。铁皮舱里那盏灯罩上有几只小虫的影子,影子在罩壁上不动。空气里是柴油、海盐、和铁皮的味道,混在一起,混到喉咙里像贴了一层薄薄的糖。柜上那一叠舱单被船身一晃,纸角轻轻扫过计分板的白板面,扫出一道很浅的灰印。

        我站在柜前,站到灯罩偏过来的那道光落在我锁骨上。舱里这一盏灯是黄的,黄光落在皮肤上不显汗,只显轮廓,轮廓从肩胛一路走到腰侧那道褶。我右手腕上那块旧伤在灯下泛出一点粉,粉得很淡,淡到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我嘴唇乾得起皮,我用舌尖舔了一下,舔到自己都觉得这一动作多余。雷坐在牀沿上没催我,他把两只手撑在腿间,撑到指头压进牀垫那一块旧凹里,凹里那点灰被他压得往两边跑。大副站在门口那一格光里,腋下夹着单子,站姿和念舱号时一样。老隋在柜边把破布往手里拧,拧到黑油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到柜面上留下两个指印。

        雷先动。他伸手把我拉到牀沿这一头,拉到我的膝撞上铁架,撞时他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他掌心那块茧是板模的茧,粗得像砂纸,粗到我後颈那一块皮先起了一层栗。

        「裤子自己脱,还是我替你。」

        雷说。

        「欸,你替。」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一句太软,软到我先把脸别开。

        雷把我裤子往下扯,扯到膝盖时他跪下去,跪得两条腿分开,跪得像他钉板模时支模的姿势。他把我的腿往两边压开,压到我大腿内侧那一块皮绷起来。龟头抵在我後穴口上,那一下是烫的,烫到我里面自己往里缩,缩到那一个头被顶回去半寸。

        「四年了,这一块还是这麽会躲。」

        雷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在我腰侧,压住我不让我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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