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的时候你们两个都不在,一个在机舱,一个在港上。现在红笔划的是谁,划的是我!」

        我说,所以那一格去年是谁签的。

        大副没答,只把单子往我这边推了半寸,推到那一格红笔印正对着我的眼睛。

        雷这时候把背心下摆往上抹了一把,抹到小腹那一块露出来,露出底下一道旧烫疤。他笑了一声,笑得很短,笑完眼睛还是不动。

        「去年那一季是他替我盘的。」

        雷说,说到一半停住,停到他把柜上那一叠舱单拿起来,压到自己掌心里。

        「你替他签的。」

        老隋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他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脑,摸到手上全是油,摸完才想起不该摸。他往柜边退一步,退到背抵住铁皮,抵到那块铁皮上去年贴的胶布印粘住他背心。

        「是我签的。」

        雷说,说得很平,平到像在报舱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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