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药局收工,收到只剩我们三个,只剩柜上那一盏灯,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药水痕,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夜市那一条光从铁卷门缝里切进来,切到地上一排药盒上,盒上的批号一格一格,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铁柜上那一袋关东煮是夜市那一家收摊前剩下的,汤气从袋口飘出来,萝卜在袋底沉下去又浮上来。
佩佩数钱出声,数到第三张时手在杯壁上蹭了一下,蹭完她把钞票推到铁柜上,推成一沓。
「这一批的钱我先垫。」
公公把眼镜摘下来,摘得很慢,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
「垫的钱从哪一页抵。」
佩佩说她那一页没有账。
「没有账就用别的抵。」
公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佩佩,看我,看我两只手在铁柜上按住的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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