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我三十一,还在这一摊里推车、煮麪、替她们两个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压摊车的把手。

        那天夜里她把那一叠记账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她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我妻子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摊车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我说不出。

        她抬头看我,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我整个人从帘子边往前一步。

        「写的是你。」

        摊子上顶那一盏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闪到那一面监视器全对着我们,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们。

        我妻子没有让我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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