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姓说,说完把登记表插进柜台那一格,插到很正,正到他不说话了。
「所以。」
锺文章说,说的时候下巴抬了一下,抬到帽檐底下那条缝里眼睛没动。
「我就直说了啊,这一笔我算过三遍,三遍都对不上,对不上是因爲那一半从来就没扣过。」
宿雄才说,说的时候两只手从腿上放下来,放到他掌心那一路墨在裤上一路擦了一道。
阿泽这时候把柜台上那张背景纸卷单抽过来,抽到纸边割了他自己一下。他把单子摊在柜台上,摊到那一栏一栏的领用日期朝上,日期一年排下来,排到每一行後面都是同一个记法,记法是把包夜的钱记在锺文章名下,名下一路记了十二个月。
他一年都在学锺文章算账。学的是那一套把一笔拆成三笔的记法,拆到每一笔都不多,拆到十二个月加起来是一笔很大的。大到阿泽站在柜台前,站到两只手一路抖,抖到那张单子在他掌心里一路响。
「行!都行!你们都对!」
阿泽说,说的时候把单子往柜上一拍,拍到柜台角上那杯茶倒了,倒到他鞋面上,烫到他先骂了一声。骂完他自己先停下来,停到他手掌压在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你这麽想也挺好的。」
唐山泰说,说的时候抱着的手臂放下来,放到他那只草鞋从脚跟上一路滑到地板上。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别人有意见,意见这种东西,讲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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