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屏幕在这时候自己亮了一格,电流撞铁皮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摺叠牀上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交什麽班,我还没做完。」

        同事阿隆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你他妈的每次都这样。」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保全室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

        督导蔡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台平板还夹着,夹到平板的边陷进他掌心。

        住户陈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咖啡都凉了。

        我在这一栋大楼当夜班保全,当的是替别人看夜的人,夜里二十四块屏幕我一块一块看,看到我的眼睛在早上交班时还是花的,花到我连便当都夹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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