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你还有什麽好说?」他反问,语调极淡。
她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对上他鞋尖的边。风从窗缝挤进来,把她後颈几根细发吹得微微浮起。他垂眼,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他把自己那枚钢表下的手插进裤袋,像在忍着不去碰她。
「你今天让我在董事会自己站。」她道,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这样你才知道你扛得起。」他向前半步,把风挡掉大半。
她没接,眼里却满是从清晨延续到此刻的烟。那是气他,也是气自己,更气自己竟从他退後的影子里,读出一种近乎爱护的让步。她抬起脚,细高的鞋跟无意间擦过他鞋尖侧缘,像一个太短的吻。他低头看她的脚,又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唇上那道薄痂。她下意识抿嘴,忽觉脸热。没有吻,只是车早下去时,她替他按了电梯,这回换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一秒,也许两秒。
程蕴在不远处低声提醒:「外头有记者。」
傅向北像没听见。他把她肩上往下滑的外套往里收拢,那动作比刚才程蕴更慢,更像替她挡着全世界。温书浓没躲,只在他手将离未离时,很轻地抓住他小指,又放开,快得连风都不觉察。
「傅向北,要是哪一天我败下来,你会不会笑我跟他一样蠢?」她问,句子到了末尾,尾音低得发黏。
「不会。」他静了片刻,回答得像在给某份文件盖章。然後他退开一步,让出通往电梯的半条路,嗓音像给今天定下最後一句注脚:
「我若出手,你就再也学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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