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邱振南连连点头,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北璟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从璟苑的山腰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片撒满碎钻的黑丝绒,美得让人忘记,那些光点底下有多少人正在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五】

        季衡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额头缝了四针。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问他昏倒前有没有什麽症状。他说没有,只是太累了。

        他没有说,从医院走回家的这一路上,他看见了多少本「帐」。

        捷运上,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胸口浮着厚厚一叠。季衡多看了一眼,字句就涌进来:那人在一家「投资顾问公司」上班,专门打电话给退休老人,推销根本不存在的海外基金。上个月,他骗走了一个独居老伯一辈子的积蓄,三百二十万。老伯在家里烧炭。

        便利商店里,一个把口罩拉到下巴、正在跟店员吵架的中年女人,帐很薄,薄到几乎透明。季衡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插队、乱丢菸蒂、骂过邻居的狗。

        公园里,一个坐在长椅上喂猫的老人,帐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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