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是公共水井,领主府的学士吉姆?圆规每月都会监测水质,他总是说:「光明神女保佑,我们的井水洁净无暇!」但大家还是宁愿喝自家酿的酸酒,因为一旦喝水生病,这位学士只会给人放血。
和村里人不同,东边放牧场上的两百户人家住的是石基土墙房。他们用平原上的石头筑基,搭配黏土与稻草混合的厚墙,保暖性极佳。
牧民的院墙是用碎石堆出的矮墙,院内用木栅栏围成兽栏,白天牲畜在平原吃草,晚上全部赶回兽栏里。此外,他们的院子里还堆着几座小山一样的巨大草垛,那是牲畜入冬後的口粮。
鹰眼骑士的长子诚?鹰眼带领士兵驻守在放牧场上,那里有一座简易的石制要塞,用以抵御外敌。
我小的时候总跑去那边玩,鹿鸣村与放牧场之间的两公里林地,比起村子西边的原始森林要安全得多。我母亲兰?春风的老家就在放牧场上,我的父亲孝?午夜就是在那片草原与她相识。两人相爱、结婚,随後便有了我。
我六岁那年,战争爆发,魔国大举北侵,铁卫城岌岌可危。七城联盟穷尽七座城邦之力顽强抵抗,不单男子,就连青壮年女子也被徵召入伍。我的父母、外公、舅舅,作为长弓兵,尽皆战死在防线上。小时候,我会自己跑去春风家荒废的老宅,偷偷哭泣。
当前线噩耗传来,我的爷爷忠?午夜没说什麽,他平静地接受了儿子与亲家一家的战死。爷爷沉默地把那封简短的来信折好,放进木箱的最底层。之後数年,他含辛茹苦、默默将我抚养长大。很多家庭都像我们一样,痛失自己的亲人。许多家族都像春风家一样,在战争中灭族。
爷爷是一名退伍老兵,他只有一条腿。也因此,他没有被徵召参加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铁卫城大战。在我出生前一年,曙光城邦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大瘟疫,我的奶奶和外婆都没能熬过去。如今,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爷爷平日沉默寡言,却极有耐心。他教会了我如何拉弓、如何追踪、如何在森林中活下来。
「箭要稳,人要静。」这是爷爷常说的话。
我的身体并不算强壮,甚至显得有些瘦弱,但我观察力敏锐,记性极好。在森林里,我能记住每一处树根的走向,每一条风向的变化。爷爷有时会夸我,说我不像猎人,更像个会思考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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