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可那股恶心劲儿根本压不住,她整个人伏在桌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呕得浑身发抖,吐出来的却只是些酸水,混着方才咽下去的燕窝,黏黏腻腻地挂在唇角。
林氏原本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莹莹弯腰干呕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了——先是诧异,然后是疑惑,最后眉梢猛地一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那张保养得宜的端丽面孔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紧绷到极点的怒意。
“青鸾,”林氏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平得让陆青鸾都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今早要去挑首饰吗?带上宁宁一块儿去。”
陆青鸾眨了眨眼:“娘,我还没吃完呢——”
“去。”林氏只吐了一个字。
陆青鸾被她母亲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她从小骄纵,但最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顶嘴,当下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阮宁宁站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外走。阮宁宁挣了两下,回头担忧地望着莹莹,嘴巴张了张,还没出声便被陆青鸾拉出了花厅。
“都下去。”林氏又道,声音还是那么平,可捏着帕子的手指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花厅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立刻垂着头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是林氏的陪房孙嬷嬷,她回头看了林氏一眼,林氏冲她微微点头,孙嬷嬷便退到了门外,将花厅的门轻轻带上。
门一关,花厅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窗纸上透过来的淡白日光,照着桌上吃到一半的早膳和瘫在椅背上的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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