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晏瑾偏偏选了第三条路。

        华灯初上之时,八名千娇百媚的妙龄舞姬被原封不动地送进了首辅府,个个身着薄如蝉翼的绫罗绸缎,佩环叮当,哭哭啼啼地跪了一整个院子。

        李福板着脸将人引到前厅,连杯热茶都未曾赏下,晏瑾冰冷的手令便拍在了桌上……八人连夜被干净利落地全数打发到了城南的济世善堂做粗使女使,甚至连宫中赏赐的锦衣华服、金银首饰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光着身子被扫地出门。

        这场试探,被他用最暴烈的方式撕得粉碎。

        等处理完这堆烂摊子,时间已悄然滑过戌时三刻。

        宽敞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滚烫,四周暖意融融,乌木案几上堆着小半摞堆积如山的紧急奏折。晏瑾单手握着狼毫,笔锋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一行端正秀丽的蝇头小楷才写到一半……他的右手腕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颤。

        绝不是因为连日操劳而产生的脱力。

        那种诡异的酥痒感竟毫无征兆地从左腿冰冷的骨缝深处悄然剥离出来,极轻极淡,却像是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顺着脆弱的经脉盘旋而上,激起层层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一路顺着膝弯疯狂向上蔓延。

        晏瑾持笔的动作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闭上双眸狠狠喘息了一口气,试图强行定下心神继续落笔。

        第二行字仅仅勉强勾勒了三个字,手腕便再次失控地剧烈一抖,浓黑的墨汁在纸面上拉扯出一道刺目的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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