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重新启程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她坐在车里，顺着车帘的缝，望见官道两旁的树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她想，她离洛阳，已经很远了。她想，她离岷州，又近了一些。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沉的声响。她放下车帘，闭上眼。她听着那声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恍恍惚惚，入了一个梦。梦里，她立在一片金黄的田野里，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裙猎猎地响。她回头看，洛阳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小得像一粒米。她往前看，官道笔直地通向天边，天边有一棵老槐树，开满了花。
她醒来的时候，车窗外的天，已经黄昏了。夕阳把田野染成一片橘红色。她听见外头，裴慎之的声音：「云岫，前头就是驿站了。」
「好。」她道。
她忽然想，梦里那棵开满花的槐树，大概，就是岷州的那一棵吧。
她想，她好像，终於可以踏实地睡上一觉了。
她放下车帘，往後倚了倚。车窗外，天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这是她离开洛阳的第一天。往後，还有很多很多天。她想，她会一天一天地，把那些日子，都过好。
她想，她这一路，会经过很多地方。会经过洛阳的郊野，会经过黄河渡口，会经过那些她从没去过的城池。她不会回头。她会一直往西，往岷州去。往她往後的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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