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搭档
医院里那种熟悉的、带有消毒水味的冷冽气息，像幽灵一样附着在正洙的白大褂上。他在公寓门口抖了抖身子，仿佛要将那股气息甩掉——这个动作在他自己看来，似乎比实际意义更具仪式感。一小时前，他发了条“在路上了”的信息，却没收到回复。这种沉默本不稀奇，但在经历了会议室里的突发变故和那些寥寥数语的短信往来后，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他推开门。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香气——大蒜、黄油、一丝白葡萄酒的芬芳，还有扇贝那标志性的、带着甘甜海味的鲜香。那是火候恰到好处的扇贝特有的香气。厨房里传来滋滋作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段柔和而充满生活气息的韵律。
他用脚尖蹬掉鞋子，肩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他在厨房里发现了民浩的身影——这一幕本身就透着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民浩背对着门口站在炉灶前，那件剪裁考究的外套被随手搭在椅背上。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深色长裤，这种随意的装扮让人感到有些意外。他正全神贯注地忙碌着，像位专业厨师那样，用夹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扇贝。
正洙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调侃道：“又搞‘非法入侵’这一套啊，科长？我可是能让人把你抓起来的。”
民浩没有回头：“2010年那会儿，你一个月把自己锁在门外三次，就把钥匙给了我。就算要告我入室行窃，追诉期也早就过了。”他的语调平淡，但话语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做饭呢？这也是你那个‘平衡生活’新计划的一部分？为了向董事会证明你也能过好居家生活？”
民浩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双如冬日天空般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面部轮廓分明的线条在锅中升腾的热气映衬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这是我‘不再搞砸晚餐’计划的一部分。你说得对，上次确实煮过头了。”
正洙注视着他忙碌的身影。那种精准的掌控力依然如故，但这与他在手术台上全神贯注的状态截然不同。他的动作更慢、更从容，透着一种关切而非掌控的意味。他离开门框走向冰箱，取出一瓶烧酒和两个小酒杯，把它们放在那张早已摆好两人份餐具的小餐桌上。
“董事会明天就要做决定了，”正洙一边倒酒一边随口说道。清澈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轻柔的咕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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