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即将收紧的扼杀力量在这一刻硬生生僵住。攻守之势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彻底对齐,双方的动作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停滞。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男人能感受到枪口的冰冷,女人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血腥与杀气。
许欣岚被迫高高仰起头,被扼住的喉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语调却压得极低极沉,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切断动脉的锋利手术刀:“枪弹已经上膛,保险已开。在你捏碎我喉咙前,子弹会先打穿你的肝脏。”
男人居高临下地死死盯住她。即使在没有光线的绝对黑暗中,他也仿佛能看到面前女人的眼神。那双眼神深邃如墨,就像是一汪没有任何波澜的枯井。
他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不可思议。在这双眼睛里,他找不到一丝一毫普通人濒死时该有的惊慌、恐惧或哀求,只有极度冷静的理智与冰冷的算计。这个女人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又或者,她早已把两个人的命都算进了这场赌局里。仿佛被扼住命门、随时可能被捏碎喉咙的人根本不是她。
就在两人生死博弈、紧绷到极点的死线边缘,上方的废墟里,爆破声突然轰然炸响!
隆隆隆——
那不是普通的枪炮声,而是高能炸药的定点爆破。巨大的冲击波顺着深埋于地底的钢筋混凝土支柱高速传导而下,震得整间地下室剧烈摇晃,墙壁上的水泥皮纷纷龟裂。天花板上的泥尘碎屑噼里啪啦地疯狂砸落,裹挟着刺鼻的烟尘,重重砸在两人满是血腥、冷汗与杀气的头脸上。
上方的轰鸣意味着顶层防线已被彻底炸穿,赵老大的人正在用重火力强行清场。这间老旧的防空地下室随时可能在第二次冲击中彻底塌方,此地不宜久留。
这声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打破了密室里的僵局。
男人缓缓松开手臂,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拖泥带水。他在手臂撤回的千分之一秒内,顺势一把夺下并压低了许欣岚手中的枪口。与此同时,他垂下的双腕借着夺枪下压的惯性,狠命擦过一块刚刚从天花板震落、死死嵌在泥水里的锋利碎石边缘。本就被血水泡软、剧烈磨损的手绳瞬间被尖锐的石角切断,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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