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小卡车再次发动,载着我,驶向未知的南方。

        【第四章:终极自首】──《不归暮的单程票》

        ?落霞谢幕:作为整本单行本的最终灵魂归宿。跌坐在文化局牌楼下被车轮无情辗碎的卦山烧残渣、融化的金色酥皮与肉圆店里翻倒的甜辣酱、酱油膏黏稠地浸湿餐桌……

        ?灵魂拷问:吉米教授在这里卸下了52岁大师的虚妄面具,还原成一个在惨白日光灯下面试不录取的疲惫男子。他站在黑白相片与道具银环前,看着镜子里的折射,问出了生命中最後一个秘密:「你,你。是正,还是第三人?」随後,一纸浸湿、没有名字的红色喜帖遗留在会议桌上,大幕重重落下。

        《不归暮的单程票》

        「我从未离开过,只是镜头转了。」在惨白、毫无生气的会议室日光灯里,我对着桌那头、无名指闪烁着戒痕的面试官自首。七天後,信箱里躺着预料中的三个字:不录取。但我知道,我早已经转回了老家彰化。

        一盒刚买的卦山烧,此刻正跌坐在文化局的牌楼下,任凭无情的车轮无情辗过,碎成一地残渣。纵贯线的铁轨上,黑皮列车刻下了歪斜的轨道。随後,山上买来的那盒名牌凤梨酥,也在柴油轰鸣声中被铁轨压碎。那些香甜的金色酥皮与内馅,在高温下融化,和肉圆店里翻倒的酱油膏和甜辣酱浸湿餐桌。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酱汁淋入裤子,黏稠得再也无法擦拭。

        两人左右分离。这场横跨半个台湾的事故,所有的角色,通通都是我崩裂的灵魂在饰演。卦山的夜,她其实不曾来过,冰冷的石阶路上,乾净的足迹可以证明。但在竹南运动公园那个温热、潮湿的夜里,我们交缠的手温,曾在黑暗的投影幕下,慢速绕了四圈。她拨起发丝在我耳边轻谈:「你是我第三个男人。」我不是!我不是我自首。

        碰咖啪当──

        轮胎破了,刻有彰化市公所的水沟盖上,躺着一枚戒指。唇蜜被一块粗布彻底擦掉。铁门碰隆落下,人出不去,进不来这密不透风的正装皮鞋阵里,她们居高临下,双手举高,双脚打开。绝望的红黑色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扭动,直到皮鞋上身,不见谁能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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