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雾没有散，反而顺着门缝爬进屋里。油灯的火在Sh冷的空气里剧烈晃动，光线被削薄、拉长，挡不住屋里的寒气。
乌童右眼还在隐隐作痛，根本睡不着，索X坐到修缮桌前整理修书工具。
远处传来一声鸦啼，鸟鸣刚落，修缮桌上的黑布底下便有了动静。乌童睁开眼，视线落向修缮桌，那本被黑布盖住的古书动了一下，他知道，今晚并不打算让他入眠。
黑布忽而隆起，忽而塌下，底下传来细碎的声音，书脊一下下撞击桌面，声音不大，却没停过。它在索求。这种贪婪的节奏，乌童只在进食的东西身上见过。
整本书忽然向一侧倾斜，几乎要翻下桌。乌童立即按住书身，当掌心贴上封皮时，黑布下的眼珠立刻剧烈转动。隔着粗糙的纤维，他仍能感觉到那些瞳孔收缩时的力量，一阵一阵往掌心里钻。
他掀开黑布。灯火照进那整片眼球，光线被折得乱七八糟。数十颗眼睛在书封上不停转动，快得让人看不清它们到底在看哪里。
「鎏墨为引，金线为纽。」乌童低声开口，语调没有起伏，「缝合不是要绑住你们，是让你们待在纸页里。再闹，我就把这数十颗眼睛一颗颗戳破，让你们连黑暗都看不见。」
书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有什麽东西在里头翻身。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纸面钻进耳里：
「你还在……」
那声音像从枯井底下传上来，断断续续。墙角的影子忽然拉长，黑暗贴着地面慢慢往前爬上他的靴尖。被「咬」过的右手食指一阵阵发痛，痛意顺着指节往手背延伸。
「书灵？别躲在书里，有话就出来。」
乌童拿起鎏墨笔，那些眼珠还在封皮上乱转，却没有再发出声音。他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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