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的心脏收紧了。那天？他第一次去傅承渊工作室的那天？他穿着唯一一套没有起毛球的衬衫，站在那栋玻璃帷幕大楼前，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有人注意到了。不是傅承渊——是另一个人。是周志远的人。从第一天开始，就有人在看他。
「为什麽不告诉我？」他问。声音b自己预想的要小。
「怕你害怕。」
「我现在更害怕了。」
「对不起。」傅承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道歉。「我会处理。我发誓。」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水痕还在，但他现在没有在看水痕。他在想那些日子——从工作室回家的路上、在便利商店买咖啡的时候、在捷运站等车的时候。有没有人在看他？他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以为自己是透明的，以为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帐户只剩876元的穷设计师。但他不是。有人从第一天就在看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的画，是因为他姓林。是因为他是林建国的儿子。
「傅承渊。」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周志远为什麽要派人跟踪我吗？」
「知道。」傅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x腔深处共鸣出来的。「他想知道你在哪里。想知道你认识谁。想知道你有没有在查他。想知道——」他停了一下。「你有没有在找你爸。」
林予安的手指收紧了，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想到那些匿名邮件、那些私讯、那些留言。不是嫉妒的观众，不是无聊的网友。是周志远。从头到尾都是周志远。他在看他。他在试探他。他在等——等他找到爸爸。
「你怕吗？」傅承渊问。
「不怕。」林予安说。他没有说谎。他不怕。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麽好怕的了。那些最坏的事——爸爸跑路、妈妈生病、被裁员、帐户只剩876元——都发生过了。他还站在这里。他还没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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