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侧的视频还开着。苏雅心的脸从屏幕里探出来,眼底一层青黑。
"我们这边天早就亮透了。"她说,"一宿没睡。好些人硬撑着,就为了把直播看完,听听大家怎麽说。跟你们差不多的话头,我们这儿也议了一场,侧重不太一样。我们离南洋近,惦记荷兰人、苏丹国那一路的人多。大陆那一条,反倒没你们吵得凶。也可能是熬得太狠,火气都熬没了。"
"辛苦了。"阿伦说,"让大家去睡吧。"
"睡不着。"苏雅心说,"都在吃早饭。教会的姊妹煮了一大锅粥。"
人群还没散,陈以诺又开了口。
"我插一句,趁大家还没走。"他说,"大陆那一条,吵了一下午。就算最後定成永远不掺和,也不等於咱们往後能关起门过日子。"
"怎麽讲?"有人问。
"纽卡斯尔那块地方,那个年月,外头没人知道。"陈以诺说,"可是咱们只要往外走一步,通商也好,传教也好,往後接更多的人来也好,头一个绕不开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南洋这一片,港口,航道,大半攥在他们手里。往北,吕宋是西班牙人的。西班牙跟荷兰是死对头。这些年西班牙和葡萄牙是一个国王,海外那几摊,说到底是一家。再往上,还有那些苏丹的地方。人家信的是另一门教。咱们真要往那一带传福音,迟早碰上。"
罗文瀚点点头,接过去:
"这一条我也想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等咱们攒出点家底,想往外走,头一步怎麽走?是先低头,跟荷兰人做买卖,换个太平;还是憋着劲儿,等站稳了,把人家的地方拿过来;还是趁荷兰人跟西班牙人正掐着,找一头拉个盟友,借力打力;还是去跟那些苏丹拉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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