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老墨说,声音不高,"是去年我自己农场的排水沟里刨出来的。几个月了,我没瞒过谁。今天,让没见过的也看一眼。"
他两只手握紧了。
前排後排的人,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老墨跟前的空气里,长出了一片画面。海,从很高的地方,往前飞。海岸线从一边切进来,礁石,白浪。内陆,河,两个直角。最後是一座陡峭的小岛,跟中间屏幕上刚才那座,一模一样。
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拍出来的,只有老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台前,两只手攥着一根石头。
悉尼那一格里,苏雅心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一点困惑:"你们那边在激动什麽?我们这边屏幕上,就是老墨站着,手里拿根棍子,别的什麽都没有。"
旧金山这边,好几个人同时转过身,冲着摄像头喊:"你们看不见?我们这儿看得清清楚楚!"
老墨没接这句话。他让那片画面在那儿停着,停了小半分钟,让台下这些头一回看见的人,一个一个看进眼里。
"拍不下来,传不过去。"他说,"只有站在这儿的人看得见。这东西不讲道理。我几个月了,也没摸清它的脾气。"
他松了手。画面没了。他把石棒揣回外套里。
顾明哲手里的手机还举在半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那一段:台,灯,一个人,一根石头。他把这一段又放了一遍。他这辈子信的就是到现场看一眼、拿锤子敲一下。眼睛看见了,相机没拍下来。这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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